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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中国国企产权变革进程的社会学分析》 王庆明 著 上海三联书店 内容介绍 本书聚焦中国国有企业改革的整体进程，以某大型国企产权变革实践为事实基础，在与产权经济学对话基础上，将社会成本、身份等级、关系网络和社会认知等变量引入产权分析之中，进而提出“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这一框架。本书指出国有企业是一种“社会性合约”，其产权形态是嵌入到特定的制度环境和社会关系之中的。政府与企业、企业与企业以及企业与职工三种关系结构及其长期积淀形成的社会网络是国有企业获取资源的重要渠道，也是其产权界定的基础。国企产权变革涉及企业所有权（股权）置换和职工身份置换的“双向进程”，在产权变革的不同历史阶段，国家、企业和职工三者共享的社会认知以及产权话语是企业产权界定的重要机制。书中提出的不完全产权变革、身份产权等分析概念是推进产权社会学研究的一种努力。 作者介绍 王庆明，男，天津人。社会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站博士后，南开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社会学系主任。主要研究方向：经济社会学、组织社会学，在《社会学研究》《开放时代》等刊物发表论文数十篇。主持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以及多项省部级项目，荣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三等奖、天津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二等奖等。 名家推荐 李培林 |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文科一级教授 不同于一般的制度分析和组织分析，作者主张从多元主体的社会互动和关系结构入手，强调“把人带回产权分析的中心”，提出“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走出了传统的产权经济学的理论框架，深化了产权社会学的理论探索。 田毅鹏 | 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这本《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中国国企产权变革进程的社会学分析》是作者在这一领域深耕二十年的重要成果。该书聚焦东北老工业基地国企单位制组织产权变革的整体进程，将单位研究和产权研究两个领域融合起来，揭示了国企产权变革的社会机理，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在吸收制度分析和组织分析的基础上，该书把“单位人”引入产权分析之中，并从长时段视角考察“工人是企业主人”这一主人翁话语的认知基础与产权意涵。这深化了“典型单位制”的解释，不单提出单位制研究的新思路，对社会学的产权研究也有理论推进。 目 录 第一章 导论 第一节 研究问题 第二节 研究内容 第三节 研究方法与个案简介 第四节 基本概念与分析框架 第五节 研究意义与篇章结构 第二章 产权经济学的理论困境与社会学的产权分析 第一节 重识新制度经济学的“产权神话” 第二节 市场性契约与法定权利边界：科斯产权理论及其局限 第三节 习俗性产权：制度化私有产权运行过程的分析 第四节 “诺思难题”与“阿尔钦之谜”：公私边界之困 第五节 产权社会学视角的引入 第三章 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一种理论视角 第一节 产权的社会视角：经济学与社会学的融合 第二节 产权的起源之争：一种实体主义产权观 第三节 韦伯的“产权命题”：社会关系中的占有 第四节 产权界定的多重维度 第五节 小结 第四章 产权分析的单位视角：单位制组织的产权变革 第一节 把产权分析带回单位研究的中心 第二节 单位产权结构的原初形态 第三节 单位组织产权变革的整体过程及独特机制 第四节 国企单位组织产权界定的身份机制 第五节 产权认知与单位记忆：脸谱化的单位人 第五章 “产权连续谱”：不完全产权变革过程的分析 第一节 市场转型与产权变革的三种解释范式 第二节 中国国企产权变革的主要阶段及其特征 第三节 国企产权变革的动力机制与行动分析 第四节 不完全产权变革及其理论拓展 第五节 “产权连续谱”及其转型轨迹 第六章 单位解体与产权重构：北厂西院破产过程的分析 第一节 单位制企业破产的动力机制与产权问题 第二节 北厂西院发展演变过程 第三节 转型视域下产权界定的几种理论模型 第四节 有选择的“市场化”：单位制企业解体过程的分析 第五节 “破谁的产”：有差等的照拂与非市场性分化 第七章 产权重组与身份转换：北厂东院产权变革的探索 第一节 职工身份置换：国企产权改革的重要议程 第二节 国企产权变革中的排他性与可转移性 第三节 产权重组：产权结构多元化的探索 第四节 从“假退”到“真退”：下岗分流的实践逻辑 第五节 小结 第八章 身份产权：厂办集体产权改制过程分析 第一节 产权剥离与产权转换 第二节 身份与产权：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 第三节 厂办集体企业的发展历程 第四节 身份变通与产权界定：集体企业改制过程的分析 第五节 小结 第九章 结论与讨论 第一节 不完全产权变革：“产权连续谱”演变的独特形态 第二节 “等级化的父爱主义”与身份产权变革 第三节 产权界定社会逻辑的拓展 第四节 社会认知为基础的产权话语及其实践逻辑 第五节 政策建议与研究展望 参考文献 附录 后记 书 摘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本书是我对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一点思考。在东北学习生活的十多年中，我感触颇深的是诸多领域存在的国企单位的运作模式、工业主义的城市气质以及当地民众日常生活中的单位制情结。工人们对待国企单位的观念、认知以及行动策略似乎构成一种独特的单位性格与文化印记，在这种氛围的包裹下，我总是免不了去想：这种独特的观念在单位场域中是如何养成的？反过来，这种无形的观念又是如何形塑有形的组织和制度的？上述问题更多地是源于我在日常生活中的观察，进入田野之后，这些想法愈渐清晰。我独立完成的第一次田野调查是针对中国的第一家破产企业和第一批下岗工人，这项调查也直接将我引入到对“产权界定”问题的关注上。 如何针对1986年破产的企业展开调查？我一时犯了难，在翻阅了一些档案资料后，我决定以口述史田野调查的方式来补充经验材料。多方打听之后，我终于找到了破产工厂的旧址和“破产厂长”老吴（化名）。最初，我试图从底层记忆和单位依赖视角来研究下岗职工和破产过程，随着调查的深入和受访者的增多，我愈发觉得企业的产权界定问题是绕不开的。在改革初期，当企业经营出现困难甚至资不抵债时，企业一般不会破产，而代之以两种处置方案：一是直接财政补贴的“软预算约束”，二是通过行政命令使企业“关停并转”。前者是通过财政手段进行补贴，后者是通过行政手段对企业重新整合。在当时的制度环境下，“为何破产”成为我的一个重要疑问。我的第二个疑问是“破谁的产”。当时社会主义公有制企业的产权归属界定不清，破产到底是要针对哪些主体进行权利和资产的界定？我的第三个疑问是“如何破产”。一般意义上的企业破产得以实施取决于三个条件：市场经济的制度环境、健全的破产法规以及产权清晰且独立决策的法人主体。在市场机制和法律设置完备的条件下，破产是厘清主体权责关系、降低交易成本的市场行为，其中关键环节是对企业“剩余产权”归属的重新界定和优化配置。在当时企业产权归属不清晰、市场机制不健全以及法律制度不完备的前提下，破产前的清产核资与破产后的产权分配该如何进行？如果说“市场中的企业破产”涉及的核心问题是企业剩余产权的重新界定与优化配置的话，那么在三个破产要件都不具备的前提下，变通性的“转型中的企业破产”过程又呈现出怎样的产权界定逻辑呢？ 在这些疑问的助推下，我对田野的追踪调查也逐渐深入。由于这家破产企业只是北厂集团公司（化名）内部60个子厂之一，如果将着眼点聚焦于北厂集团，破产则只是这家大国企产权改革的一个环节。基于此，我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集团公司上。1993年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第一次在官方话语中提出“产权明晰”，在此之前，虽然没有产权话语，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产权改革。从改革之初直至20世纪80年代后期，北厂集团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探索，例如针对企业控制权的放权让利改革、针对企业经营权的承包制改革、针对国企资产投入形式的“拨改贷”改革、针对企业盈利资产处置权的“利改税”改革以及该企业1988年开始的股份制改革等等。了解了如上事实后，我将1978—1993年“没有产权话语”的改革时期作为理解国企整体改革进程的第一阶段。在此基础上，我将北厂集团产权改革的整体过程划分为五个阶段，同时从每个阶段中选择一个重要的产权改革的大事件为“典型”。对北厂集团典型改革事件的过程分析，可以透视国企整体改革进程中产权界定的内在机理。 在田野中我慢慢发现，普通职工秉持的“工人是企业主人”和“以厂为家”话语对国有企业产权改革是有一定影响的。但令我困扰的是，企业职工所秉持的这种朴素的“产权话语”是如何影响国企产权改革决策的？其具体的过程和机制是怎样的？2009年7月轰动一时的“通钢事件”警示我：国企产权改制不单涉及组织和制度变革，更直接地还关涉到“人”的身份变革。由此，我开始对田野调查作进一步反思。随着田野的积累我逐步意识到，国企产权改革是涉及企业股权置换和职工身份置换的双向进程，且职工身份置换与企业股权置换是紧密关联、相互影响的。基于上述反思，我试图在组织分析和制度分析的基础上，把国企职工等普通人的认知及行动带入产权分析之中。基于社会学的学术立场，在与产权经济学主流理论对话的基础上，我试图揭示国企改革整体进程中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 上述的想法和本书的基本框架是我在课堂、书斋和田野中逐步积累起来的，因此，我要特别感谢在课堂、书斋和田野中给我教诲和帮助的诸位师友和同仁。在吉大读博期间，我选择国企改革进行研究首先受益于导师田毅鹏教授的指导，田老师对东北典型单位制的研究是我开展这项研究的基础。邴正教授、张海东教授、林兵教授、张金荣教授、崔月琴教授和漆思教授在课堂上给予我很多教诲和鼓励。这些老师课程上的讲述让我对东北有了更深刻的体悟。更难得的是，当时邓正来先生在吉大组织小南湖读书小组，我在这个小组中获得很多理论滋养。受邓先生影响，后来社会学系的几位同学组成了“布迪厄读书小组”（后改为“社会理论读书小组”），小组倡导者刘拥华师兄、王建民师兄与同学贾玉娇在读书讨论中给我很多帮助。我在书斋和田野中的很多想法，也得益于与芦恒师兄和好友吕方的交流，特别是我们一起对长春棚户区东安屯的调研给我很大启发。 在往返田野与书斋的过程中，我慢慢找到一些想法。我最终能坚持从社会学视角分析产权问题得益于刘世定教授的教诲和影响，这本著作的很多想法也源自与刘老师的多次讨论。2010年12月，中山大学举办“组织社会学个案分享会”，在会上我讲了田野发现和研究设想。等我汇报完个案材料并提出想以身份产权视角进行研究时，李路路教授和蔡禾教授等提出了很多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些问题恰是我的研究没能打通的关键点。当我面对这些精彩的发问有些无力回应时，折晓叶教授提出了一些肯定性意见，并给出了一些修改建议。刘世定教授认为身份产权的研究思路是一个“很不错的视角”，并分析了可能的理论贡献，而后又针对这一框架提出了修改建议。刘老师的肯定让我自己也开始“当真”起来。每当我彷徨时，总习惯性地听一下刘老师论证这个视角如何可行的录音。后来在我博士论文的答辩过程中，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的刘老师又提出了很多具体改进意见，为我日后提出产权界定的社会逻辑提供了很大帮助。 博士毕业后，2012年我进入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从事博士后研究。在站期间，合作导师李培林教授给了我很多指导，特别是针对如何从经验事实中提炼理论问题方面给我很大帮助。先生早年提出的产权连续谱、国有企业的社会成本等理论概念也是本书分析框架的重要来源。与张翼教授的几次请教交流也给我很多教益，他关于国有企业家族化以及国企内部社会潜网的分析，为我理解国有企业内部的社会关系网络提供了很大启发。在站学习期间以及出站过程中，陈光金教授、王春光教授、李春玲教授、王延中教授等给我很多宝贵建议。2012年下半年，我参加了黄宗智先生的研修班，课堂上黄先生主张从实践出发，从经验事实中发现既有理论解释不通的悖论，进而在理论连接经验基础上提出新的解释。黄先生倡导的实践性社会科学的理念矫正了我理论先行的思维，为我从事实证研究提供了直接的帮助。 组织社会学实证研究工作坊是帮助我成长并助推本书产生的重要平台。感谢周雪光教授，书中的多个章节作为单篇论文曾在工作坊上汇报，特别感谢周老师的多次批评建议，也感谢周老师的教诲与引领，他对关系产权和控制权的研究更是直接拓展了我的研究视野。感谢折晓叶教授，我在研究思路梗塞后几次请教折老师，她都给我很多指点。折老师的鼓励为我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她对于企业产权反复界定、产权的社会合约性以及追索权的分析对我理解产权的动态演化过程有很大帮助。感谢曹正汉教授，曹老师不单在组织社会学会议上给我很多评论建议，在我习作完成后的请教交流中，也给我很多教益，他对“弱者产权”以及政府层级与产权保护之间关系的分析对我思考国企等级化的父爱主义提供了很大帮助。感谢张静教授，2011年7月在吉大召开的第八届组织社会学实证研究工作坊上，她从身份成员权、组织成员权角度的评议给我很大帮助。2024年7月在北大召开的第二十一届组织社会学实证研究工作坊前一天的讨论中，张老师对产权观念冲突的制度分析以及对新兴产权现象的思考都给了我很大启发。感谢刘玉照教授，他对组织社会学实证研究工作坊的热忱以及对产权研究的诸多见解都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本书得以有效推进还得益于从事经济社会学或产权相关议题研究的诸位师友的帮助。感谢刘少杰教授，刘老师听完我关于国企产权研究的思路后，建议我要从经济学的理论框架中走出来，坚持社会学的产权分析立场。特别感谢沈原教授，在沈老师的课堂上听了一学期的经济社会学课程后，我对制度主义学派等理论谱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课后餐叙期间的愉快交流帮我厘清了问题意识。感谢高柏教授，高老师针对质性研究中的变量关系以及比较制度分析方法的教诲给我很大帮助。感谢汪和建教授、桂勇教授、张小军教授、刘能教授、何蓉教授、王水雄教授、李国武教授、冯秋石教授、杨典教授、刘平教授、王茂福教授、符平教授、甄志宏教授、刘长喜教授、耿曙教授、张翔教授、陈宗仕教授、何晓斌教授、郑雄飞教授、梁波教授、冯猛教授，感谢他们在学术会议或交流讨论中给我的建议和帮助。我还要特别感谢激励我一路同行的伙伴。狄金华、陈家建、黄晓星、艾云、严俊、王旭辉、向静林、王修晓、苗大雷、陈颀、凌鹏、聂家昕、谢雯等都给了我很大帮助。 在我根扎田野以及反刍田野的过程中，特别感谢周晓虹教授，他领衔的“新中国工业建设口述史”为我提供了很多难得的田野调查机遇。我感谢南开大学社会学院这个温暖的大家庭给予我的关爱。特别要感谢张文宏教授、王处辉教授、关信平教授、赵万里教授、袁同凯教授、宣朝庆教授、朱健刚教授、吴帆教授、王星教授、尉建文教授、马伟华教授等诸位同仁的帮助和鼓励，刘集林老师“沉潜从容”的鼓励和嘱托一直给我很大的动力。 特别感谢上海三联书店的李英老师，她认真细致的校对指出了书中的不少纰漏，她的专业精神让拙著增色不少。我还要特别感谢激励我静心阅读和热爱田野的同学们，他们给我很大动力坚守读书人的本分与担当。张震、周子玥、孙美玲、程达、熊健然、罗聪聪、常秉钊、王余意、周逸然、蔡树腾、王皓、任兴旺、陈雨衡、李锦晔等，他们有的参与过书中部分章节的讨论，有的就相关议题与我有过多次交流。他们的好学求进，有时会给我一种要偷偷补课的紧迫感，真心感谢他们带给我的这份温暖的力量。在学生的鼓励下，我曾写下一副楹联来彼此共勉：低头读书，心怀天下，以群学的精神律己助人；扎根田野，体察民情，以学术的方式关爱社会。 王庆明 2025年2月3日于南开园
